凡煙小說

第5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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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聖誕晚宴是年度大事之一,留校的人將聚在一塊用餐,每個學院甚至會舉辦各自的內部舞會。當晚除了幹脆喝了藥劑拉上簾幕熟睡的Snape,其他人都被Harry勸說著參與難得的活動,並殷殷囑咐活動結束後記得過來,大夥徹夜打牌慶祝。

Sirius甚至信誓旦旦的承諾會偷偷帶酒進來,被Harry嚴正拒絕。

聽到幾人熙熙攘攘的腳步聲逐漸遠離,Harry舒了口氣,獨自用起小精靈送來的精致晚餐。

除了聖誕常見的經典菜式,餐盤上甚至放了一小塊精巧可愛的造型姜餅,聖誕樹造型的餅幹點綴著糖霜,十分可口的模樣。

這時,一只公用貓頭鷹扣響了窗戶,Harry推開窗接信,思索了一會,隨手以暗語寫下便條,輕聲請托它飛往另一個地方,那只貓頭鷹便毫不停留的飛離。

他神色平靜的反覆讀了幾回信件內容,便燃起小小的火苗將信件燒得一幹二凈,並仔細的將那小堆細灰清理一新。

Harry拉過餐盤,一邊吃著晚餐,一邊有趣地將餅幹拿在手中把玩。

最後,他將那塊餅幹靠在他與Snape中間的小床頭櫃上,順手將拇指上的家主戒指摘下,放在了聖誕樹造型的姜餅下方。

“聖誕快樂。”他低聲說著。

隨後他跳下床,活動了一下四肢。

Potter家主戒指,隱形鬥篷,課本,朋友,師長,教父--全部都是Potter的東西。

其餘的,他來時幾乎什麽也沒帶,零散的隨身物品則隨時帶在身邊,沒有準備的必要。

Harry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,他不屬於這裏,這裏也沒有人、事、物屬於他。

沒有什麽是他有資格帶走的,所以他一樣未取。

Harry仔細整了整身上的長袍,孑然一身,僅僅拿上魔杖便邁開步伐,推開了房門。

外頭的走廊上,卻站著一名身型高挑的年輕男性。

對方的身型比例幾近完美,精實卻低調內斂,微敞的襯衫領口透著一股玩世不恭的漠不關心。

窗外的白雪透著銀亮寒冷的光,將對方淺笑著的唇角照的有些薄涼。

然而那雙紫羅蘭色的雙眼在映入Harry的身影時,卻顯得十分溫暖,深情繾綣。

對方緩步上前,將手臂上搭著的冬季鬥篷罩上Harry的肩頭,滾著絨邊的黑色鬥篷顯然是特意訂制的,正是Harry的尺寸。

Harry沒有掙紮,靜默著任由對方動作。

綠眼睛平靜的看著眼前的人,握著摩杖,眼底隱藏著屬於掠食者的尖銳寒意。

對方卻渾然不覺,逕自將溫熱手掌輕柔地貼住Harry冰涼的側臉,親昵的在頰邊與頸側游移。溫度差異下,竟有些異常熱燙。

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足以釀造愛情的魔藥。

那麽,造物主肯定一滴不剩的用來完成眼前的人。

“Harry,”對方的嗓音退去了那點青澀,低沈而柔滑。極富磁性的性感聲線每次開口說話時,幾乎令人心底細密地顫動著,“我們要去哪兒呢?”

“我可能仍然什麽也不會告訴你,如同以往,”Harry平淡的說著。

“…我何嘗不是隱瞞你很多呢?”Blaise低嘆,“--可是Harry,我喜歡你。”

……可惜,Harry對理性以外的部分全然遲鈍不解。

聽見對方‘戲言似的告白’,黑發青年的神色立刻無奈起來。從以前開始,Harry自始至終不能猜透Blaise到底想做什麽,目的又是什麽。然而,他拿對方那副油鹽不進的深情模樣莫可奈何,只好幹脆點頭。

Blaise見Harry的表情,也沒多說什麽,只是上前幾步,走在Harry身邊。

兩人迎著細雪,並肩走出霍格沃茲的大門,甚至沒有加上哪怕一個幻身咒,就這麽閑逛似的走了出來。

他們沒有撞上任何留校的學生,卻在門外見到鄧布利多。

聲譽顯赫的白巫師今天披著一件藍紫相間的長袍,上頭繪有亮黃色的星點,一抹應該是流星的細小白光繞著打轉,露出些許的右手有著不祥的焦黑痕跡。

他站在大門邊望著禁林的方向,遠遠的能看見海格正在草坪上整理夜騏。那群似龍似馬、長著蝠翼的生物正在暗無星月的雪夜裏盤旋於空中,自由飛翔。

其中一只夜騏突然飛離了隊伍,平穩而迅速地向下滑翔,馬蹄落地發出細微的喀喀聲,停在Harry面前。

Harry一眼就認出這是開學那天曾與他交流過的夜騏,負責領導車隊的那匹。

那匹夜騏親近的輕蹭Harry的掌心。Harry微笑著,拍拍它的腦袋。

鄧布利多仿佛這時才註意到他們,眼神新奇地輕輕掃過青年模樣的Blaise。他從沒有過問任何關於Blaise Zabini的事,而此刻亦是。

溫和睿智的藍眼睛最後對著Harry。

“Harry,要走了?”

Harry點頭,隨即咧嘴一笑,有些無賴似的,“阿不思,我為你準備了一份聖誕禮物,它將不日送上,我知道你會喜歡。”

“看來這份禮物已從另外一位阿不思·鄧布利多的身上取得良好成績?我會保持期待,”鄧布利多呵呵笑著。

“既然我準備了禮物,我想跟你討一份回禮。”

鄧布利多好奇起來,“那麽,它會是什麽呢?”

Harry平靜的笑了一下。

“阿不思,作為聖誕禮物,可以請你給我取一個假名麽?”

鄧布利多的神情顯示他從未想過這個要求。

他垂下眼,仔細思考了許久。

“如果我有這個權力…”鄧布利多說到,“我會為你取名為--Phoenix。鳳凰。”

“---因為無論此刻有多麽黑暗,終將浴火重生。”

Harry久久沈默著。他的肩上逐漸堆積了一層薄雪。

命運的走向……

無論是這個名字,亦或為了替Harry Potter解除黑魔法咒語,而讓自己遭到反噬。

他慢慢、慢慢笑了開來,似感嘆,又似畏懼般,“一如既往啊,阿不思。”

當夜,捧著烤雞與蛋糕的Sirius和小Potter遍尋不著Harry,疑惑著將各處翻遍了,正巧碰上神色焦急的麥格教授。

那名女巫急切地詢問鄧布利多的位置,見兩人搖頭,便要離開。

“怎麽了?”Sirius攔住對方。

麥格低聲,語速極快,“Black,格裏莫廣場12號出事了--”

有人闖入Black老宅,重傷了克利切,並從它手上搶走了一只破舊的掛墜盒。

Malfoy家族的其中一處宅邸,奢華卻陰冷的大廳內,接連不斷有披著黑色鬥篷的巫師出現。他們全身上下只有黑色,黑色的鬥篷、長袍、衣物,唯有面上罩著形貌可怖的面具是死白的顏色。

保持著絕對靜默,每一位抵達的人上前親吻閑適地坐於最前方的巫師袍角後,便退到各自的位置上。

而那名君臨於在場所有人的巫師,出乎意料的,竟是一張讓人不寒而栗、慘白平板的臉,那張臉的五官像是蠟做的那般森冷怪異,裂著兩道狹長的細縫與腥紅的瞳孔,讓他看上去與蛇類極度相似。

他正把輕敲著手中的魔杖。肩上的巨蛇昏昏欲睡。

宛若王座的奢華扶手椅邊,倒著幾名停止了呼吸的屍體,它們五官淌著血,肌肉卻仍兀自抽搐不止,扭曲抽動的身上滿布燒傷、凍傷、砍傷…各種能在最深沈的恐懼中找到的駭人聽聞景象--

食死徒們已不會在這種畫面下顯露任何反應,只是冷漠的俯跪於地,在那些僅有半臂之隔的扭曲面孔瞪視下,親吻黑魔王的長袍。

因為若有任何失態,那將會是他們的下場。

自從上一次Voldemort召集了所有食死徒,確認心腹Severus Snape的背叛,並於震怒中殘暴的虐殺數名立場曾有所動搖的跟隨者後,這是第二次召集所有黨羽。

沒有人知道Snape做了什麽讓Voldemort怒火滔天,同樣沒人知道這次召集是為了什麽原因,但都清楚看見了最前方的位置空出了兩個:Severus Snape,以及Lucius Malfoy!

難道Malfoy家族也出了情況?

正當與Malfoy家交好的幾大家族開始心慌意亂時,裝飾著精美雕花的厚重大門無聲滑開。

披著食死徒純黑色鬥篷的鉑金家主走了進來,呈現一種十拿九穩的平和姿態,而他身後跟著一名全身籠罩在食死徒鬥篷下的人,對方的長筒軍靴敲擊地面,發出不緊不慢的細微聲響。

Voldemort腥紅的眼瞳盯著兩人。

“你遲到了,Lucius,”黑暗中的君王緩聲說著。

“非常抱歉,Lord,但我帶來了一份禮物。”Lucius上前輕吻袍角,退回幾步之外,低著頭單膝跪下。

“哦?”

面容隱藏在陰影中的巫師隨即上前,同樣俯下身吻過袍角。

“Lord,我為Lucius的遲到致歉。他是由於我並未準時而遭您責怪。”對方平靜的說,“因為我闖進了鳳凰社的基地,為您帶來一點訊息做為見面禮。”

一卷羊皮紙自對方的鬥篷下飄出,懸停在Voldemort手邊。出色而精準的無聲無杖咒令Voldemort露出一點克制的興味神情。

他沒有管那卷羊皮紙,語氣輕柔的說著,“我不記得你…揭開你的鬥篷。”

對方應聲服從,緩緩拉開了鬥篷。

伏跪在地的黑發青年擡起頭,那雙暗綠色的眼眸對上了Voldemort,“--如您所願,Lord。”

看清對方容貌的同時,食死徒間細碎地騷動起來。

“偉大的救世主大駕光臨──可惜,你看上去,可不是小Potter的年紀…拙劣的聖誕驚喜,Lucius?你知道--我最厭惡的就是有人試圖愚弄我--”Voldemort蛇瞳般的眼底流露出冰冷的火焰,他瞇起眼,魔杖對上了Lucius。

Lucius不為所動,因為他身旁的青年已直接拉開的袖口。

只見對方一截淺麥色的左臂上,正是黑魔標記!

Voldemort這才真正表現出感興趣的神色。他傾身,幹枯如爪的指尖輕觸猙獰的圖案,在場所有食死徒都感受到臂上相同的標記有灼燒感一閃即逝。

--這是真正的黑魔標記,毫無疑問。

“有趣----十分出色的禮物,Lucius,令人驚喜。”

Lucius低聲答應,“感謝您的讚美,Lord。”

Voldemort的眼神才移到青年身上,恭敬垂首的青年便若有所覺的開口解釋。

“Lord,我不知道自己是誰。”青年以此作為開頭,聲音中帶上一點難以掩藏的憤恨,“Harry Potter曾經失蹤,鄧布利多為首的那群人從他們抓到的食死徒中挑出一名--也就是我--刪除我所有記憶,並以麻瓜惡心野蠻的手法將我徹底改造,成了假冒的Harry Potter。”

Voldemort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
“我為自己曾沈浸於虛幻的崇拜與高捧而感到羞恥。在那群令人作嘔的‘正義之士’手中,我被徹底洗腦,完全忘記自己對純血的驕傲,忘記您偉大崇高的理念…”

Voldemort打斷他明顯的恭維,“那麽,你為什麽回來?又為什麽認為我會信任你?”

“--一切直到真正的Harry Potter回來為止。叛徒Severus Snape不知從何處帶回Harry Potter,跪在鄧布利多腳下懇求他一點憐憫與庇護,他懦弱的選擇了投靠必敗的一方。”青年幾乎無法抑制語氣中的狠戾與憎恨,外顯的情感在怒火中表露無遺,“鳳凰社將我從救世主的神位下扔了出來,將我腦海中所有關於鳳凰社的訊息粗暴的刪除,讓我自生自滅--他們仍擺著不肯殺人的虛偽作態,剝奪一切,將帶著這張臉的我扔進翻倒巷,說著這是大方贈與我奢侈的自由。我全身上下唯有黑魔標記是屬於自己的,我不能奢望Lord信任我,我只懇求您,將我視為一把武器,一瓶□□,一柄匕首,狠狠插入Snape與鄧布利多心口。”

“你是如何連系上Lucius的?我可不知道,Lucius有這麽一位朋友。”

Lucius主動接過話,“Lord,您曾交付我一項任務,”他暗示著關於被觸動的黑魔標記,“那正是由於鄧布利多改造他時造成的意外,而我正是循線發現了他。”

黑魔王稍稍瞇起眼,自那具軀體內隱約透出壓迫感,卻沒有對這段說詞做出反應。

“擡頭。”Voldemort拖著尾音,輕輕對著青年的方向開口,帶著一種冷酷的睥睨。

青年服從。

與嘴上說的卑微不同,青年的眼底燃燒著不甘,報仇的渴望,與上位的野心。

他似乎對自己的神情透露了這麽多信息絲毫未覺。Voldemort的攝魂取念如入無人之境,恣意巡覽了一番青年腦海中的記憶斷片;青年因他粗暴入侵意識的舉動悶哼一聲,卻堅持了下來。

足夠強大,易怒,仇恨,容易操縱,特殊身分。

Voldemort終於勾起連日來第一個接近滿意的微笑。

“現在,告訴我:鄧布利多如何稱呼你?”

“--Phoenix。”青年低聲回答。

“很好。很好--”

他張狂的笑了起來,“Phoenix!鳳凰,這真是--令人驚喜--我終將鳳凰牢牢掌握在手中,烙上屬於純血的印記!鄧布利多不過是打著正義的名號,行如此低賤之事的卑劣小人,虧他能對著那群走狗滿口仁慈光明──而勝利是如此甘美的果實,我已然能嗅到它馥郁的芳香,唾手可得--

魔杖一揮,他隨手將一記咒語打向窗外。

“屍骨再現!”

一幅碩大的獰惡的骷髏標志浮現在天空中,它空洞的眼孔中正是條纏繞的黑蛇。

Voldemort收回手,慢條斯理,神色高傲而蔑視。

“Phoenix,歡迎你的歸來…期待你的表現。”黑魔王以杖尖輕慢地擡起了青年的下腭,緊盯那雙溢滿狂喜的綠眼精,輕柔說著,語氣卻驟然一轉,陰寒刻骨,“以及,我不想再看到這張臉。”

青年垂首,“是的,我的主人。”

他從懷中拿出一副銀色的面具,緩緩緊扣在臉上。

那正是Harry落入帷幕前,少數幾樣貼身帶著的物品!

Voldemort滿意的離開了大廳,其他食死徒紛紛帶著新出爐的重大消息各自散去,Lucius目不斜視的與銀色面具的青年擦身而過。唯有伏跪在地的青年,維持著姿勢,久久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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